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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如何成為四小龍之一?《成與敗》跟你說分明(1)農業與土地改革篇

今年(截稿時已跨年QQ)去年八月,韓國電影《屍速列車》在台灣上映,票房突破2.5億元,刷新台灣韓片影史紀錄。同時間網路上的各種觀影心得紛至沓來,頓時創造一股殭屍片熱潮。

但,想當然爾,網路也馬上出現有人在問:為何台灣拍不出這樣影片?難道只能拍《大尾鱸X》之類的國片嗎?

如果你只是想問台灣如何敗在娛樂文化產業,你可以來這裡看,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關於台灣與韓國是如何邁向現代化國家之林,那你應該看看《成與敗》這本書。

會想要讀這本書,是因為看到某篇讀書心得1東亞的成與敗,http://skygene.blogspot.tw/2016/04/how-asia-works.html,THE SKY OF GENE, 2016-04-07,看完心得後,我也跟著被推入火坑書坑了….XD,後來再Google一下發現,許多網路知識分子也都看過並且推薦這本書,且本書也是世界首富,萬惡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所推薦的,2014年最佳書籍之一!2Bill Gates: the best books I read in 2014,https://www.gatesnotes.com/About-Bill-Gates/Best-Books-2014, BoingBoing.net, 2014-12-08

作者喬‧史塔威爾在亞洲地區生活超過20年,此著作《成與敗》透過更宏觀的視野,以實地走訪與資料文獻探詢,研究東北亞與東南亞幾個主要國家的經濟發展歷程,從中找到相通的發展軌跡,進一步解釋這些東亞國家發展差異之處,讀者便能從中得知一二。

大家所熟悉的亞洲四小龍其二:香港與新加坡,因為經濟結構與產業皆與台灣韓國,以及其他國家不同,屬於開放型的城市經濟體,主要資源倚賴其他國家,也沒有城鄉差距等問題,故不適合作為本書的比較案例。

我嘗試著以白話口語的方式(部落格文章哪篇不白話?),闡述我閱讀本書所了解的心得。

本書大致上分三個部份撰述,:農業、製造業、金融服務業等。

作者史塔威爾透過三個產業領域,探討東北亞國家(日本、南韓、台灣),與東南亞國家(菲律賓、泰國、馬來西亞、印尼等)為何在二戰之後,有些原本是經濟模範生,有些還在戰後百廢待興的殘破狀態,在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後,卻會有如此巨大的差異?

作者首先以農業領域為案例探討,東北亞地區之所以有顯著的經濟成就,背後大都有強而有力的土地改革政策,從戰後經濟百廢待興狀態,以大刀闊斧式的土地改革,將原本許多被大地主或貴族士紳所佔領的土地,透過各種手段被政府收回,政府再將收回的土地重分配給辛苦耕作的農民,而這些農民原本多是佃農身份,無法擁有自己耕作土地,辛苦耕作的成果大部分卻被政府抽稅上繳、地主壓迫,能留在自己手上的所剩無幾。

日本在明治維新時代開始啟動土地改革,在大政奉還後,明治政府用養老金與貴族頭銜向大名交換土地所有權,並且分發給農民,此後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日本主食產量翻了一倍左右。可惜在1920年代左右,又逐漸回歸以往佃農制狀態,直到二戰後,受麥克阿瑟將軍的壓力,才又徹底做了一次土地改革,使日本在戰後迅速復原,甚至超出戰前的生活水準。

台灣在戰後的土地改革當然就是許多人聽過的「三七五減租」3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 https://goo.gl/h3CwQC, 維基百科, 2016-11-1、「公地放領」與「耕者有其田」等政策。作者也認為台灣在土地改革的成效是最成功也是最能引以為鑒的案例,因此花了一些篇幅敘述台灣土地改革。

台灣於1950年代透過375減租等政策,解放了佃農被大地主壓迫與苛刻稅捐的問題,但在土地改革後,農戶所能分到的土地面積也不大,耕作面積有限,因此發展了不同於美國等大陸國家粗放式的農業生產方式,台灣以密集耕作方式4也就是土地種稻米蔬菜,上面可能再搭棚架種植瓜類,畸零土地空間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再安插種植果樹的方式,或是高頻率栽種,一年好幾次收成,極大化利用可耕作地,提昇單位面積產量。但這樣施做方式就需要極大量的勞動人力,適逢當時台灣人口處於增長期51940年台灣人口有581萬人,到了1956年暴增至931萬人,國民政府遷台帶了約二百萬人,嗯…..,正好可投入這種家庭式規模農業(也可說是一種「小農」)。

在土地重劃後,貧苦農人擁有了自己的土地,加上政府的減租以及要求當時全台最大地主 – 台糖釋出多餘耕地,使得更多人能夠獲得自有土地耕種,而即使是佃農,多數產出也是歸自己所有,使農業產量大幅提昇。在這樣的環境下,造就了台灣農業的蓬勃發展,不但對內供給有餘,還能出口外銷(從台灣早期主要出口物蔗糖稻米至後來的香菇、蘆筍6在此提供蘆筍的耕作方式:https://goo.gl/Sbdagj,看完就能了解為何此經濟作物需要大量的勞動力以及適合集約密集耕作與水果等經濟作物),為後來的工業化奠下基礎。

這裡有個砂鍋大的八卦是,上述土改政策的主要執行機構是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簡稱農復會,為農委會前身),是國民政府遷台初期的重要機構,手上握有不少美國支援台灣,包含對台投資的資源,要錢有錢,要技術有技術。論台灣早期的土地改革與農業技術,農復會7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檔案, https://goo.gl/ZUQn5p, 國史館可是居功厥偉!不過農復會早在大陸尚未淪陷時就已成立,其中關鍵人物—雷正琪,就要求蔣介石盡快推動土地改革,解放農民被欺壓迫害的情況,可惜為時已晚。在政府遷台後,才在美方壓力下不得不大刀闊斧的實施土地改革。

作者認為,台灣在邁入工業化國家前,實施土地改革的成效是最為顯著的,在1950年代初期,台灣吉尼係數(計算貧富差距的一種標準,數值愈小收入差距愈小)是0.56,與巴西相等。到了1960年,吉尼係數則下降至0.33。台灣能在經濟發展中卻能保持貧富不被拉大,是一種經濟奇蹟!這就是台灣奇蹟的由來8 Kuznets curve, https://en.wikipedia.org/wiki/Kuznets_curve, 維基百科 

同一時期,耕地面積比台灣、日本大數倍,氣候更適合種植作物的東南亞國家,卻無法利用這種先天優勢,不但農作物產量遠輸給台灣與日本,在日後的經濟發展道路也是連東北亞國家的車尾燈都看不到。東南亞等國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一提到東南亞,如菲律賓印尼等國的經濟與生活水準,大家可能就會有落後、貧窮與治安不好的刻板印象,若要討論為何這些國家經濟如此一蹶不振,人民生活慘淡,淪落到對外輸出外勞,辛苦賺取外匯,才能養家活口的境地,理由眾說紛紜,但我最常聽見的是認為這些國家人民好吃懶做,只想吃政府的福利不努力工作賺錢,才讓國家落得這步田地。

台灣有經濟奇蹟就是因為國人勤勞,兢兢業業努力打拼,才有現今的經濟成果。(雖然現在也好不到哪去)

但其實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應該被打破,以懶人國民作為經濟水準低落的原因,實在是過於偏狹。(難道台灣就沒有懶人?先進國家靠吃政府福利生活的人民也不在少數,怎麼就不會使國家整體陷入坐吃山空的狀態?)

作者認為,最大的差別就是這些國家沒有實施徹底的土地改革政策,人民無法從農業初級產業獲得穩定收入,大部分土地被掌握在少數大地主手中,空有良好環境,卻無法有效率的耕作,無法獲得規模產出。東南亞可耕作土地面積不知道比台灣日本大多少倍,但是總體產量卻比東北亞國家低,關鍵問題就是土地制度。

菲律賓在獨立後對於推行土改只做半套,複雜的法令與改不到大地主土地的無效率改革,使得透過土改重分配的土地只有總耕地面積的4%,影響力不大;印尼對於土改是做做樣子打假球(敵不過貪污),甚至在改革的水稻產量只有日本的三分之一;馬來西亞則是獨立後大地主繼承以往殖民地的大型種植園,繼續實行無效率的種植方式,農場主也不願意提昇種植技術;泰國則是偏向城市發展,也就是以中產階級精英為主,對於東北部的農村地區只有提供少部份基礎建設,且透過大型農企壟斷收購,使農民產出賣不到好價錢,還要面對節節高升的農業成本,因此泰國即使沒受過殖民統治,至近年仍舊發生層出不窮的農民暴亂與政治動盪事件。

綜上所述,作者在研究許多東亞國家發展史後,得出的關鍵結論之一就是:沒有徹底的土地改革,經濟環境無法提昇,多數人民仍舊處於貧困狀態,國家就無法順利發展,無法邁入先進國家之林。

看完農業部份,我的心得是作者雖很用心的查證與實地走訪亞洲國家,觀察政治制度與國民經濟,不過若要武斷地認定國家經濟要起飛,土地改革必不缺作為必要條件,我是覺得仍有觀察印證的空間,畢竟作者只觀察亞洲部份,其他國家卻不一定都是按照這樣的改革途徑走,農業與土地政策雖重要,但若要說是絕對的必要條件,我認為還需要多方面印證才行。

不過,本書還是以詳盡的資料與淺白的文字,說明了亞洲主要國家的經歷改革歷程,也讓我了解道原來土地改革是如此重要,所謂的農業為工業之母原來是這麼回事,如果沒有強而有力且徹底的土地政策—土地分配、農業建設、種植技術與勞動力等條件一一到位,國家的農業要強盛,不只餵飽國民還能夠出口賺取外匯,為未來的工業化打好基礎,國家便難以富強!

本文為農業部份,書上其餘的製造業與金融業部份請靜待下回分曉!

參考資料:   [ + ]

1. 東亞的成與敗,http://skygene.blogspot.tw/2016/04/how-asia-works.html,THE SKY OF GENE, 2016-04-07
2. Bill Gates: the best books I read in 2014,https://www.gatesnotes.com/About-Bill-Gates/Best-Books-2014, BoingBoing.net, 2014-12-08
3. 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 https://goo.gl/h3CwQC, 維基百科, 2016-11-1
4. 也就是土地種稻米蔬菜,上面可能再搭棚架種植瓜類,畸零土地空間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再安插種植果樹的方式,或是高頻率栽種,一年好幾次收成
5. 1940年台灣人口有581萬人,到了1956年暴增至931萬人,國民政府遷台帶了約二百萬人,嗯…..
6. 在此提供蘆筍的耕作方式:https://goo.gl/Sbdagj,看完就能了解為何此經濟作物需要大量的勞動力以及適合集約密集耕作
7.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檔案, https://goo.gl/ZUQn5p, 國史館
8. Kuznets curve, https://en.wikipedia.org/wiki/Kuznets_curve, 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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