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經濟行不行?經濟學的迷思,以eTag事件為例

從我開始寫嘴砲文到現在,看了一些經濟學書籍,學習其中的觀念與理論,雖然不敢自稱有多懂,但是將這理論去比對周遭所發生的人事物,詢問一些朋友對於現代社會經濟的看法,突然有股感覺,覺得在下魯蛇我花了那麼多的時間在研究經濟學上,卻與實際生活有極大的差距,甚至是完全相反的結果!實在讓我不禁疑惑,我所學的經濟學是否真是正確的,符合現實的觀念?

 
就舉最近國道採用eTag計程收費的案例來說好了,政府花錢建造高速公路,也必須從用路人身上收費來負擔後續的維護保養費用,因此透過收費員來收取回數票或現金,代表仍舊需要有人執行收費業務。而現在這些業務被機器取代了,但卻不是因為「自由市場競爭」,廠商為求生存而研發新產品的進步象徵。
 
在經濟學的理論當中,有一則顛撲不破的鐵律就是「供給」與「需求」,這大一經濟學的第一章應該就會有提到。如果要用這條「鐵律」去解釋這現象,或許你會認為:
收費員因為新科技進步的發展而失業,原有收費業務只需要靠eTag與感應器這些科技設備就能取代,因此不需要收費員,收費員就失業了。這樣的現象用市場經濟的理論來解釋就是,這些收費員只具有低階技術,不具有其他可轉職的技能,但透過eTag可以讓市場可以更有「效率」的運作,因此失業被「市場」無情的淘汰,也是必然的現象。因此「市場」不再有收費員的「需求」,但收費員與電子設備都能「提供」收費的業務,且電子設備又更有效率,收費員因此失業是必然的情形。
 
聽起來似乎很合情合理,但現實情況真是如此嗎?這理論的假設是什麼?有哪些限制條件?我想提出這解釋的人也未必能夠回答的出來。

而理論與現實生活的脫鉤反差,其實很多人也心知肚明,可是再進一步詢問,朋友們的回答卻仍舊不脫學校所教或這社會傳達的那些古典觀念。
 
 
問題是這些經濟理論,已經在現代社會造成許多問題,但卻還要用錯誤的理論來解釋,反而讓社會的不公平與貧富差距加大,如果是這樣,這樣讓社會紊亂分裂的理論有用嘛?
也許有些強者讀友會認為,那是因為你還學習不夠深入透徹,所以不了解這世界運行的規律。
但我認為,或許理論本身沒錯,但有其侷限,很多人看到既有發生的事實,欲經濟學理論來解釋這些現象,卻總是有其侷限,也就是有許多的前提假設條件存在。問題是,現代社會發展結構之複雜,生活中的變因條件太多,每個人即使生活在同一個地方,但是可取得資源能力不等,獲得透明且正確訊息程度不一,需求也不盡相同,這樣可以都用充滿一堆假設與條件限制的理論來解釋嗎?顯然不行的!
 
經濟學對於廠商依附政府而得到的特殊權利,或是額外利潤的行為稱作『尋租』,也就是我們一般人所認知的官商勾結,就如上述提到的遠通etag案例,遠通從政府手中標得國道收費的特許權利,理所當然應該負責因為改變收費模式而產生的成本:如設備採購費用、人事經營成本、後續維護保養費用以及收費員失業後的安排,都是遠通自己該負責的。從網路上Google一下就知道整個電子收費事件的始末。可是eTag系統卻因為沒有完善規劃測試,也沒有配套措施就上路,使得一堆用路人被亂扣款、收費標準不一,甚至是車牌辨識錯誤讓其他人被莫名扣款等等誇張的情形出現,而遠通卻可以找一堆理由為自己開脫,噓噓東董事長還可以大言不慚的說「不爽用就退」這樣不負責任的話?
 
除此之外,遠通在數年前推出的ETC系統早就因為未達成使用裝機率目標而違約被開罰,可是主管機關交通部,卻不斷用各種行政手段或是理由為遠通轉圜解套,使得這些上億的罰金遠通至今一毛未繳,遠通甚至還反咬高公局考慮提告,且還能繼續轉改用eTag持續它的特許收費業務,如果這樣沒有官商勾結的嫌疑,那我還實在不知道怎樣才叫做是官商勾結?
 
遠通從政府獲得特許權利,就應當承擔相對的責任義務,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主流經濟學只會講那套自由競爭、促進發展、降低交易成本、增加效率、提昇整體福利等等的市場理論,來為BOT民營化的好處解釋,卻沒跟你說還有尋租這樣的不公平競爭,遠通就是最血淋淋的負面案例,請問這是那門子的科學理論?
 
也就是說許多媒體報章雜誌上,或是經濟部會的官員們不斷強調那套經濟理論,都只是講述一部分而已,而且只講對自己有利的部份。資訊不對稱、尋租的負外部性,這些不公平競爭官員會提嗎?資方派的產業公會會講嗎?
 
不知大家是否有玩過一個撲克牌遊戲~99?
除了一般數字牌之外,還有99、Pass、指定、迴轉、±10,20等牌,只要撲克牌累積計數接近99,就能使用這些王牌轉移爆表風險到其他人身上。這遊戲可以同時享受到害人的快感與自爆風險的刺激(?)我想大家應該不陌生。
 
遠通即使對外宣稱花了幾十億賠本在經營ETC或eTag,但老百姓真的會相信嗎?實際參與過政府標案的廠商大都心知肚明其實政府標案根本沒有多少賺頭,但為何遠通仍舊努力不懈的想繼續經營國道收費業務?代表實際上還有許多我們看不見的利潤存在,稍微一想就可以得知,每天上高速公路的車輛有幾百萬輛,代表每天遠通都有好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現金流收入供他使用,如果加上eTag儲值,那金額更是龐大!等於是我們人民無息借錢給遠通使用!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錢的生意沒人做是千古不變的定律,對於以精算和小氣出名的噓噓東更是如此。
 
以現階段的遠通來看,他就像是拿了好幾付王牌,手上永遠有這些特殊牌種,可以將風險與成本轉嫁到其他人身上,自己永遠是贏家,不會爆掉!老百姓與政府就像是不斷被他轉移風險,被迫吸收成本的俎上肉一樣!
 
 接著,再來看看這條新聞(醫護人員納入勞基法
 
一旦將醫護人員納入勞基法,對醫院業者來說便增加了經營成本(或風險)所以不能隨意要求醫護人員超時加班,否則要多付加班費這筆成本,以及接受勞動檢查的風險。
結果醫院竟然以關閉夜間和假日門診來因應這些額外成本,減少營運時間就不需要付那麼多工時薪水了,但權益受損的卻是民眾。也就是說醫院將醫護人員納入勞基法的風險轉嫁到人民身上,而民眾勢必會群起反彈,向醫院或政府抗爭施壓,醫院只要將這反彈壓力再轉移到政府和醫護人員身上,並且可以說這是民眾的意見,我們也沒辦法,演變到後來就會變成政府、人民與醫護人員之間的戰爭,醫院經營者卻能置身事外,坐收漁利,天底下有沒有那麼爽的事情?
 
醫院就像是手上拿了一堆王牌,快要爆的時候,醫院就可以使用這些特殊牌種,隨意將爆表的壓力轉移到下家或其他人身上,自己就能全身而退,等到其他人都爆了,自己就是最大贏家了!
 
除了這起事件之外,很多產業都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像是去年因為亂排污水,被勒令停工的日月光工廠,污水不經處理隨意排放到河流裡面,因為生產過程所產生的污水負面效應卻可以隨意轉嫁到大自然、下游居民身上,而被罰款也只有區區60萬元,對照日月光本身千億營收簡直完全不成比例!事情被舉發之後,面對停工威脅卻又可以將停工責任再轉移到員工身上,若停工造成員工收入斷炊誰來負責?輕易將社會責任與外界的壓力由無辜的員工來承擔,最後演變成員工與政府和環團之間的戰爭,日月光繼續享受稅收優惠與經營利潤。請問這樣合理嗎?
 
我們玩99遊戲時,即使手上有這些特殊牌種,打出去之後就沒了,繼續抽牌也要面對拿到普通數字牌的風險,但是日月光卻還有中央機關首長為其說項緩頰,就像是抽牌永遠都能抽到這些王牌牌種一樣,計數超過99的爆表壓力永遠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永遠都是贏家,請問有沒有手氣永遠都那麼好的八卦?
 
自1980年代至今被既得利益者奉為圭臬的自由經濟學,所主張的就是限縮政府規模,鬆綁法令降低企業經營門檻,讓企業更能自由發展,經營成本變低,成敗與否就交由市場自由競爭的機制去解決,最終受益者是人民,經濟福利最大化。但卻忽略了這種模式也會造成貧富差距擴大,階級流動停滯,舊技能失業者增加,工作轉換困難失業率上升,利益被少數集團壟斷等種種負面效果,這些都不是台面上那些嘴砲經濟學家能夠解決的!更有甚者還可大剌剌的說經濟學只關注效率與成本,不考慮道德是非與公平。如果國家治理真的完全遵照這種制度那才真是災難!自由經濟是否真能為人類帶來公平與美好幸福的生活?我想真的需要好好反思了~
 
回到討論主題,從eTag事件來看,科技的進步固然可以提昇效率,讓人民更方便使用高速公路,但政府一昧的考量提昇政府效能(其實是政府財政困窘,才搞出這種BOT案將許多營運項目外包給企業),企業美其名是為了服務人民,實質上只是想要獲得公營的特許權利,卻用經濟效率之名來包裝,不只財團如此解釋,連政府都一起鼓吹這種言論,假便利之名行官商勾結之實,騙我們這些不懂經濟學的老百姓,我只能說這真是可恥!
 
多年前在吵的ECFA,近來的自由經濟示範區與服務貿易協議,政府與資方團體都只會鼓吹民眾只有好沒有壞,所依據的理論也都是上述競爭論述,以及李嘉圖提出貿易比較利益交換的古典理論。問題是這些都是有所侷限的理論,而學界也早就證明了這些理論的限制與缺失存在,但這些既得利益者卻只強調這些學理上的好處,並且用專業化的術語和口吻缺失去對社會大眾洗腦,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是什麼古典經濟學理論,而是這些人自創的『既得利益經濟學』!
 
一般人不具有這些專業知識或觀念,我能理解,但也不能因為不懂就任由政府與資方遊說團體任意給人民洗腦,用專業來包裝這些不公平制度。
 
知識就像是兩面刃,能載舟亦能覆舟,能幫人亦能害人,在民眾接收財團或政府的政策倡議之前,我們真的應該好好想想這些言論背後是否具有特定的目的,否則一昧接受這些充滿「假專業」的說詞,到最後連我們怎麼被賣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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