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要殺人? 其實鄭捷不是你想的那樣…

2014年5月21日下午四點多,台北捷運板南線從龍山寺站通往江子翠站的列車上發生了慘絕人寰的連續殺人案,造成4死22傷的慘劇。兇手現行犯是剛滿21歲的男大生鄭捷,經歷過數場訴訟,最後三審定讞死刑,並於2016年5月10日晚間槍決伏法,從犯案到槍決,中間只有二年不到的時間,創下解嚴後最快紀錄。

不過這篇文章不是要批鄭捷,也不是來戰廢死,因為廢死議題已經在網路上與民間戰了無數次,只有更多的選邊站與對立,誰都不服誰,只要發生重大殺人案就一定會被抓出來鞭。但死刑存廢是價值觀議題,鄭捷案發生後不去探討原因或預防措施,鄉民卻只會隨媒體起舞戰廢死,根本是搞錯重點。

因此前一陣子內湖殺童案的被害家屬-小燈泡之母得知鄭捷被槍決,感覺心情很糟糕,並且在部落格發文疾呼政府應當了解殺人的原因1執行死刑之前…, http://wawafish.pixnet.net/blog/post/43760305, 小燈泡之母部落格, 2016-05-12

而這篇就是想藉由鄭捷案的二審判決書2104年度矚上重訴字第6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2015-10-30,去了解鄭捷的生長背景與犯案動機,我盡量以客觀的,不帶價值觀判斷的方式,去解釋我從判決書上認識的鄭捷。

P.S:最高法院的三審判決書只是針對高院的二審上訴駁回,並且說明駁回理由,並沒有對案件背景多做說明。

我只簡單交待我認為是重點的部份,若讀者有興趣可以直接觀看判決書全文。

鄭捷案的二審判決書全文連結:點這裡選第2項


1. 鄭捷殺人最主要原因就是小學被2個女同學難堪,從此埋下殺機,一直記恨到現在

鄭捷自白與電腦部落格紀錄,與身旁朋友的對話再再都顯示鄭捷很想殺了那2位小時候讓他難堪的女生,從小學到大學,這個殺人的念頭都不曾消失。

2. 因為畢業失聯所以找不到2女,轉而立下殺其他人的目標並以此立下誓言

畢業後鄭捷就失去了與2女聯絡的管道,因此無法下手,從而將殺人目標轉為不特定大眾,且人數愈多愈好,並藉此立下人生的誓言目標。

3. 鄭捷從國小到高中的班導評語都是良好,沒有犯下什麼重大過錯

這些從判決書裡面所引用的偵查卷證(偵14864卷(一))能得知鄭捷從小到大求學過程,作為第三人從旁觀察的評價,鄭捷從小三至小五,國一至國二(七、八年級)時的評價都算良好,只有在小六時的評價為有些自我中心,國三(九年級)時評價為沉默又自我中心等。但其實鄭捷不像是我們想像中的那種問題少年,反倒是成績中間,人際關係普通,跟一般人差別不大的成長過程,顛覆了我們認為重大罪行犯一定有不堪回首的過去之刻板印象。

4. 鄭捷家庭與一般中產家庭無異,與爸媽感情不差,和弟弟的相處也很OK。

鄭捷爸媽在訪談中表示,他們一家人生活情況很融洽,很重視家庭氣氛,也從來沒打過鄭捷,弟弟跟鄭捷住同一個房間,感情很好。不過鄭捷的朋友表示,鄭曾經對他們說過跟家裡的關係有點疏離,心事不會讓爸媽知道。

其實這樣看起來也與一般年輕人的家庭生活相似,即使鄭捷自認跟爸媽關係有些疏離,但從判決書內尚看不出鄭捷與家裡關係惡劣。

5. 鄭捷國中曾與一位董姓同學起衝突,導師通知鄭父母後,鄭捷爸媽也感到很不好意思,表示會盡量配合。

指出這段主要是突顯鄭捷在國中曾與同學有過衝突,事件發生後家長對導師的態度。鄭捷父母在聯絡信件很客氣的與導師討論兩人座位的安排方式,並且不斷對導師造成麻煩道歉,沒有那種「我家小孩都很乖」的怪獸家長型態。

6. 鄭捷在就讀高中的期間生活壓力比較小,曾有逐漸放棄殺人的念頭,但到了就讀國防大學與東海時期,殺人念頭就越來越強烈

根據判決書之證人:鄭捷的高中生物老師與同學之證詞,鄭捷在高中時期過得似乎比較開心,導師給予鄭捷的綜合評語大都是正面,惟有特別之處是鄭捷喜好展現獨特的自我風格,且文學素養好。

可是到了國防大學時期,鄭捷的評語卻變成自我意識強,與同儕互動不熱絡的情況。而鄭的朋友也說明,鄭進入國防學校讀書是為了鍛鍊身體,以為了在未來實行殺人計畫。到了東海時期,執行殺人計畫的欲望就更加強烈,以致後來在被東海退學之前,鑄下大錯。

7. 鄭捷文學能力不錯,會在部落格寫詩,不過詩的內容大多與殺戮行為有關,不過導師評語字跡似乎很醜

如上點所述,高中時期導師給予鄭捷的評語多是文學能力不錯,而鄭從高中開始撰寫的無名小站部落格(現已經消失),也留有許多鄭捷當時寫下的詩篇與感想,但許多紀錄仍舊顯示鄭在高中時期沒有放下殺人計畫,撰寫的詩作也多與殺戮有關。

僅節錄鄭捷撰寫的詩作之一:

《台北夜殺》

走在台北街頭,上班補習路人多,我一把西瓜刀在手,紛飛每個人頭。

騎車在十字路口,幾個老太婆走過,克制不了衝動,將他們撞向那浩瀚星空。

身在車站人潮中,人山人海黃線後,雙足踹人月台落,捷運爆頭軌道成血泊。

穿梭都市大樓,白光奪命殘肢斷手,千屍萬眼瞪月空,啊、血霧紛飛醉東風。

2008.10.2

8. 判決書認為鄭捷行為偏差一部分原因是受到動漫與遊戲影響,但沒有確定是哪種遊戲

整部判決書我對這裡比較有意見,因為法官在最後認定鄭捷該判死刑的原因,其中有提到鄭捷受到動漫與遊戲的影響,導致人格偏差。但是判決書當中又沒提到鄭捷是玩哪種遊戲?只有在鄭捷殺人前,與證人朋友吃飯聊神魔之塔而已。若法官認為神魔之塔是會造成犯罪者心靈偏差的遊戲,那全台灣不知道幾十萬人都要被預防性雞鴨羈押了XD

9. 在監所中與鄭捷直接面對的教誨師都不是檯面上那些人。

根據判決書內容,此教誨師為接受看守所之長官指派對鄭捷進行8次會談,且目前於台北看守所擔任心理師,與在媒體曝光,自稱與鄭捷接觸過,並擔任教誨師之人身份有所出入,故推測真正輔導鄭捷之心理師,非為目前曝光於媒體之人。(不過誰是教誨師,其實不重要,只是最近有特定人士欲藉由鄭捷槍決新聞表示意見,且與事實不符,故本人以判決書為準,試圖還原事實)

10.鄭捷人際關係沒想像中差,只是性格有點孤僻。

綜合從鄭捷國小到大學期間的導師或長官評語,朋友的證詞,鄭捷的人際關係沒有非常差。在高中的時候比較好,在國小與國中的後期變得比較自我中心,在大學時期變得更孤僻沉默。在一般人看來這樣的性格似乎有些偏差,但不少人也是如此,鄭捷的心理偏差難以從旁人評語得知。

11. 鄭捷沒有精神疾病但患有葛瑞夫茲氏症,一種影響甲狀腺機能的疾病,但無法證實此疾病與影響鄭捷心理有關。

檢調委託台大醫院對鄭捷進行專業鑑定顯示,鄭捷患有葛瑞夫茲氏症,會有凸眼、脖頸腫大等情形,也會引起甲狀腺機能亢進之疾病。雖判決書認為有文獻個案顯示此疾病患者可能會出現對社交活動失去興趣,產生憂鬱情緒之『委靡型甲狀腺亢進症』,但鄭捷個案難以斷定與此症狀有關,導致鄭捷在學習後期人際關係與他人較疏離,並產生殺人之人格異常行為。

 

總結:

從判決書得知的訊息來看,從頭到尾,不管是鄭捷本人自白也好,電腦部落格紀錄也好,與朋友對話也好,使鄭捷變成殺人魔的遠因都是出在小學讓他難堪,一個是打鄭捷小報告,亂吹笛子;另一個是打架會還手的女生。在我們看來因為這裡由而殺人實在非常可笑,可是鄭捷卻記恨了快十年!還因為這樣才將目標轉為大規模無差別殺人!實在不知道當年這2位女生若得知鄭捷因為他們而犯下滔天大錯,會有什麼感想。

除了2位小女生外,鄭捷成長環境與人際關係並沒有直接導致鄭捷殺人(國小2位女同學外),雖然旁人評價鄭捷比較自我,自尊心很強,但也沒有因此常與人發生衝突。而值得注意的是,鄭在高中時的環境使他有想減低殺人的念頭,但為何後來邪惡念頭又故態復萌,這就值得探討了。

鄭捷的原生家庭狀況跟一般中產階級的家庭差不多,父母也很關心鄭捷,教育方式也偏向開明民主。但鄭捷似乎比較願意向他弟弟吐露心事,比較遺憾的是家人無法發現在鄭捷心中暗藏多年的殺人動機。

另外,鄭捷在求學過程當中,常常對旁人提出想殺人的計畫與念頭,可是旁人卻無法阻止鄭捷,且因聽了太多次同樣說法,覺得鄭只是想法悲觀或是開玩笑,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行動。雖然鄭曾將殺人計畫透漏給某位朋友,該朋友將訊息透過鄭的高中輔導老師轉給東海大學,但仍舊沒能來得及阻止悲劇發生,實在令人惋惜。

以上,是我看完81頁的判決書,認為值得紀錄鄭捷側寫的部份。我認為即使民眾再怎麼痛恨鄭捷,也不該將仇恨無限滋長,並且將焦點轉向廢死身上。廢不廢死從來就不是現階段要討論的議題,人民應該從教訓中學到經驗,這樣悲劇的發生才有意義,否則殺了一個鄭捷,還會有千千萬萬個鄭捷!

 

參考資料:   [ + ]

1. 執行死刑之前…, http://wawafish.pixnet.net/blog/post/43760305, 小燈泡之母部落格, 2016-05-12
2. 104年度矚上重訴字第6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2015-10-30

一般留言 (9 篇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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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留言 (9)

  1. 因為小學同學,害鄭捷到現在還是處男,你就知道他多缺女友,
    沒女友的男生就瘋了。

  2. 精神科醫師病很大

    http://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781412
    新竹馬偕醫院精神科醫師吳易澄

    ▲「既沒有臨床接觸過這名行兇者,就無法隔空診斷。」
    >.只有這位醫師腦筋清楚,其他醫師還是一直亂講鬼扯。明明不是殺人電玩卻硬要說是,鄭捷當過班代不只一次,所以他無法建立正常的人際關係??班代要和全班所有人溝通,這些醫師在胡說八道!

  3. 不要一直說是2個小女生搞出來的好不好?不懂心理學的人才會這樣幼稚。小孩子打小報告和打架每天都發生,那麼每次小孩子打架了就會產生一個殺人犯了是嗎?而且很明顯他的暴力傾向是比這個更早。因為在那之前他有寫,學校的人都當他大哥,被女同學欺負時會來找他。因為他打女同學打得夠狠。但後來其中一個女同學打小報告,還有另一個女同學還手打他,他才說要殺了他們。 那為什麼一個小學生會有『要打女同學打很狠』的想法?按照EQ作者收集到的心裡學靈床實驗,這些想法要在更早時萌生。暴力的想法都是小孩子看到了崇拜的人物實行暴力後才產生的。 比如說,小孩子在很小的時候看到爸爸狠狠打媽媽,然後媽媽就被『馴服』了。這個『要打女生』的想法和慾望就會一直纏繞著他一生。 當然要他的爸爸承認曾使用暴力?門都沒有。當然,這只是依照心理學做出的合理推測。其他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但萌生這個念頭的條件必須是一,小孩的偶像的行為示範。二,要更小的時候,因為那時候小孩沒有對錯概念,偶像做的事就肯定是對的那個時候。

    • 其實真的會

    • 小時候的霸凌,其實真的會影響人生觀,這只是實情,發生在許多人身上,也曾發生在我身上!你知道甚麼叫暴力嗎?舉凡身體與言語的,都算是!

      在小時候,個體身體暴力仍然算少數,畢竟在這個社會,外在可見的暴力算比較嚴重而必須被禁止的!可是言語等無形暴力,可延續時間之長,集體意識化,並不是那麼容易忘記,相反的,會深深刻化在你的心理!

      你寫的都是理論,你有實際經驗嗎?那些理論幫得了誰?放屁而已!暴力的想法都是小孩子看到了崇拜的人物實行暴力後才產生的。 比如說,小孩子在很小的時候看到爸爸狠狠打媽媽,然後媽媽就被『馴服』了。這個『要打女生』的想法和慾望就會一直纏繞著他一生。

      我家裡,父親打母親或對我們小孩,家常便飯!他自己常酗酒然後在街裡鬧事,我們兩個孩子長大也沒成為外顯暴力者!甚麼暴力的想法都是小孩子看到了崇拜的人物實行暴力後才產生的。那麼小時候看無敵鐵金剛的人,長大都會變成以那樣方式訴諸正義行為?

      心理學,老實跟你講,仍然是相當幼稚的一門科學!並不會適用在每個人身上!再說另一個強暴犯與被強暴犯,有的被強暴犯背負的陰影大到他人難以想像,而必須結束生命解脫。可是有些被強暴犯,是enjoy於此的!有很多具體報告,加害人與被害人還會一起共同生活!心理學都有描述以上兩種現象,你要追朔那樣心態形成的原因,心理學只有理論!

      用心理學來了解一個人會甚麼要殺人,我告訴你啦!那是沒意義的事!你有看過幽遊白書嗎?在仙水篇,有個醫師說,他想殺人,但是不是一個人或兩個人,他想殺的是全世界的人!別說他了,仙水也說過,他喜歡花草,就是不喜歡人類!

      幽遊白書在我當兵的時候,對我有很深遠的影響,因為黑暗才是人類真正的面貌!其他都只是手段而已,我從小就體弱多病,小時被霸凌,長大念女校,也是備受異樣眼光!我的心態是扎根於黑暗中成長的,我並不會想殺人,我跟仙水是相同的,我喜歡花草,就是不喜歡人類!真心希望人類從世界消失!如果有那樣的能力,我一定會動手的!

      一個人要發展到像你們平常人所說的異常,不是心理學可以解析的!脈絡如此複雜,沒有人知道哪裡是關鍵!如果有人說我異常,我可能會回答,什麼是正常?那些被允許的是正常,那些不被允許的叫異常….

      那是社會化程度!不代表異常與否!有些女生很喜歡買鞋,50、100雙或更多,對這個社會是無害的,你不會承認他異常,但是那種行為就是異常的!殺人的念頭是錯的,毫無節制的行為可以被合理化?包括人們毫無意義的土地開發?

      這世界的異常與否,被多數意識形態操弄!我扎根於黑暗成長,並了解到人類為惡,深深贓害他人、這世界其他物種、還有地球本身!所有善之名義本身,背後都深深藏著偽善或惡意,這世界哪裡正常?這世界如果有神,早該判人類死刑了!沒有一個物種會帶著如此巨大的惡意在傷害自己,不管從內或從外都是!

      有些人早就洞察了,你能說富間沒看到這些事嗎?大家和樂融融的活著,我也是如此呀!但不代表世界動亂的時候,這些人還是那副我是好人的嘴臉!我看得見自己不被社會接受的惡,然而,這世界多少人懂得善惡一體,多少人能接受並準備好?懵懂過完虛偽的一生?

      人是甚麼?你出生到這世界為了是甚麼?找了很多年,並沒有答案!但是我很清楚,我討厭那種似懂非懂的愚蠢陳述!自以為自己念了幾年心理學就懂什麼的人!

  4. 你只選材國小兩位女生欺負他的自述,卻不選材同一時期他每天欺負女生的心跡表白。把他當正常人,甚至被霸凌者心路在補腦,這種資訊不足的情況下不如別說。否則何異於街頭巷尾捕風捉影的三姑六婆?

    • 你好 ,此文非我單方面腦補,若閣下認為我有刻意取材之嫌,還請閣下完整看完判決書後,寫一篇您認為正確的心得文。

  5. 心理學有說被霸凌的小孩心志最健全這件事?
    就算暴力可能是其他方面學習也不代表他不會使用暴力解決一些事情,你只是將暴力傾向的成因解釋出來不代表他會如何使用。

  6. 難道鄭杰小時候被我看一眼長大殺人也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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