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龍人輸給地頭蛇-從地圖看美國總統選舉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剛結束,在選舉前民調一路落後,且美國許多媒體不看好,被眾人認為具有種族與性別歧視傾向的共和黨候選人-川普,獲得290張選舉人票,當選美國第45屆總統,完全跌破眾人眼鏡,一堆人褲子被沖走1海水退潮就知道誰沒穿褲子游泳, https://goo.gl/eeQ55C, PTT鄉民百科(包括我),現在都還不知道要去哪裡撿褲子回來穿XD

當然,在選舉完後,一堆事後諸葛的分析文章也跟著出現,當然就要檢討為何民主黨希拉蕊會輸?為何口無遮攔常人身攻擊,又具有多種歧視傾向,且之前從沒有從政經驗,且同黨的人也不見得支持的川普會贏,的確很難讓人相信。

但在看過幾篇文章後,我發現其實是太多人(包括我)有想當然爾且自以為是的心態,才會出現黑天鵝效應。不,或者說,我們以為川普是黑天鵝,不如說是我們自己活在夢裡面。

大選結果跌破眾人眼鏡、沖走褲子的事件不是只在本屆發生,美國以往總統大選也曾發生過。

1948年美國舉行總統大選,時任美國總統杜魯門對上共和黨杜威。選舉前媒體輿論幾乎一面倒支持杜威,甚至還有媒體在選舉前就印出「杜威擊敗杜魯門」的頭版。2Dewey defeats Truman, http://www.chicagotribune.com/news/nationworld/politics/chi-chicagodays-deweydefeats-story-story.html, Chicago Tribune, Retrieved 2008-11-09

輿論一致認為杜威的從政經驗與談吐都贏過說話顯得笨拙又粗俗的杜魯門,杜魯門的許多內閣又爆出許多醜聞因此下台,且杜所屬的民主內當時還處於分裂狀態,甚至還有人脫黨選舉!(怎麼跟台灣某黨現在的處境好像)

在黨內得不到支持,又籌不到選舉經費的情況下,杜魯門只能靠自己,坐火車一站一站拜訪,下鄉與選民見面,發表即興演說。

當時電視尚未出現,大眾多透過廣播得知訊息,杜魯門遠沒有杜威的財力買下廣播時段,他就只能靠著在火車車尾用擴音器演說,連每個小站都會停留,靠這樣一步一腳印,坐火車從東岸到西岸,再從西岸坐回東岸,逐漸獲得選民支持,他的對手還嘲笑這方式只是垂死前的掙扎。

最終選舉結果出爐,杜魯門反敗為勝,得到303張選舉人票,成功連任美國總統,跌破眾人眼鏡,一堆人褲子被沖走。

圖:杜魯門勝選後展開「預言」報紙露出微笑   來源:芝加哥論壇報

事後諸葛分析,大家當然會將此成果歸功於杜魯門一步一腳印走鄉拜訪,而對手杜威過於輕敵,又沒有真正放下身段與選民互動,因此結果大逆轉。

這次2016選舉似乎也是如此,有媒體搶先印製發行希拉蕊當選的封面週刊3糗!封面還是希拉蕊勝選 美國新聞週刊急回收, http://www.storm.mg/article/188259, 風傳媒, 2016-11-10,結果在川普宣佈當選後不得不將此版本尷尬的收回來,與1948年看風向操作的媒體如出一轍。

且在本次選舉中,川普致力於拉攏美國中下階層的勞工選票,而希拉蕊則聚焦於都會區居民,川普不像希拉蕊透過媒體撲天蓋地的打廣告,與政論節目批判,大部份是透過推特與臉書、Youtube等低美國成本網路媒體宣傳。有媒體計算出兩人投入競選經費效益,川普平均每張選票只花5美元!4競選經費僅希拉蕊一半 川普每張選票只花157元,https://goo.gl/kdAKG3, 2016-11-10, 蘋果日報,川普不愧是商人,錢都花在刀口上,效益極高!

且川普將主力集中在美國的「鐵銹帶」地區5Rust Belt,https://goo.gl/Ilx4PL, Google搜尋 關注當地因產業沒落而失業或收入低,工作不穩定的工人,因此鐵銹帶地區的選民政治意向大為轉變,從前次投票給歐巴馬,這次大幅轉投給川普,而這些地區向來是民主黨的鐵票倉6突襲防火牆游離州奏效 橫掃「鐵鏽帶」州份 撬「藍區」密歇根票,http://www.mingpaocanada.com/tor/htm/News/20161110/HK-gab1_r.htm, 明報, 2016-11-10

圖:美國鐵銹帶地區

加上希拉蕊又曾經失言7批川普半數支持者可悲 希拉蕊道歉,http://www.cna.com.tw/news/aopl/201609110025-1.aspx, 2016-09-11, 中央社,得罪這些中下階層勞工,因此希拉蕊不只輸掉鄉村地區,連原本的鐵票地區(如賓州、愛荷華州等五大湖地區)選票都流失。

2016-11-11-1478801933-3圖:美國2016總統選舉選票倒戈州   來源:BBC

即使希拉蕊從人口稠密的都會區獲得較多選票,仍舊無法抵擋來自鄉村地區的逆襲。

2016搖擺州圖:美國2016總統選舉搖擺地區   來源:紐約時報

不過細心的讀者可能會發現一件事,本次選舉的美國地圖,紅色區塊明顯佔多數,但為何最後總票數仍舊是希拉蕊領先?(希6027萬 VS. 川5993萬票)讀者也可以去查找過去的美國選舉地圖,會發現美國廣大的中西部至南部地區,幾乎都是共和黨的天下,但是前二次選舉卻依舊是民主黨獲勝,而這就是地圖容易發生的盲點之一。

2016-11-11-1478799612-2圖:美國2016總統選舉得票率分佈圖  來源:紐約時報

比對兩黨的選票地圖就能得知,雖然川普在美國地圖上幾乎滿江紅,但即使是在鐵銹帶區,人口稠密的大城市(如芝加哥、底特律),希拉蕊的得票率仍舊較高,呈現「鄉村包圍城市」的型態。

usa-city圖:鄉村包圍城市  來源:紐約時報

地圖只能依照面積顯示數量或熱度,但無法顯示該區的人口數,讀者無法從真實地圖判讀真正的選舉勢力,容易受到地圖面積所影響,面積不代表人口,單看地圖會有美國大部份地區都是支持共和黨的錯覺。

圖:以矩陣樹狀圖呈現選舉人票結果,避免出現判讀錯覺   來源:BBC

上文有提到,希拉蕊的主要票區是在大城市,(比對一下維基百科的全美前十大城市,幾乎都是支持希拉蕊居多8按人口排列的美國城市列表, https://goo.gl/mCDHHP, 維基百科, 2016-11-06),只要拿下人口眾多的主要票倉,要拿下整個州的選舉票就不是難事(美國特有的選舉人制度就是「贏者全拿」)。可惜這次選舉有許多地帶陣前倒戈,轉投給川普,使川普在關鍵搖擺州翻盤,即使希拉蕊獲得城市多數人口支持(美國東西岸的大城市),也不敵他看不起的鄉村人民(鄉民的勝利?)

從產業聚落觀察,這些地帶也多是工作機會少,經濟活動低落的貧窮小鎮地區。

根據報導,2010~2014年,全美有59%的郡收掉的店家比新開的店家還多,且人口超過百萬的郡囊括了全美58%的新事業,但人口10萬人以下的郡,卻絲亳沒有產業生氣,新事業佔全國比重是0。

即使歐巴馬帶領美國走出金融海嘯的陰影,但是一次金融災難就是經濟大洗牌,在洗牌之後,鄉村地區仍舊拿不到一手好牌,王牌都給了人口稠密的城市,新創產業與主要經濟活動範圍也集中在此,更加速了鄉村人口外流,鄉村永遠都是輸家。9王茜穎/為什麼這麼多小鎮鎮民支持川普?──從城鄉差距看美國大選, https://www.twreporter.org/a/opinion-who-vote-for-trump,報導者The Reporter, 2016-11-1(台灣也有同樣問題)

以上是透過政治地域分佈與經濟角度來觀察這場選舉,但川普會贏,希拉蕊會輸還有其他關鍵原因,請待下篇分析。

參考資料:   [ + ]

1. 海水退潮就知道誰沒穿褲子游泳, https://goo.gl/eeQ55C, PTT鄉民百科
2. Dewey defeats Truman, http://www.chicagotribune.com/news/nationworld/politics/chi-chicagodays-deweydefeats-story-story.html, Chicago Tribune, Retrieved 2008-11-09
3. 糗!封面還是希拉蕊勝選 美國新聞週刊急回收, http://www.storm.mg/article/188259, 風傳媒, 2016-11-10
4. 競選經費僅希拉蕊一半 川普每張選票只花157元,https://goo.gl/kdAKG3, 2016-11-10, 蘋果日報
5. Rust Belt,https://goo.gl/Ilx4PL, Google搜尋
6. 突襲防火牆游離州奏效 橫掃「鐵鏽帶」州份 撬「藍區」密歇根票,http://www.mingpaocanada.com/tor/htm/News/20161110/HK-gab1_r.htm, 明報, 2016-11-10
7. 批川普半數支持者可悲 希拉蕊道歉,http://www.cna.com.tw/news/aopl/201609110025-1.aspx, 2016-09-11, 中央社
8. 按人口排列的美國城市列表, https://goo.gl/mCDHHP, 維基百科, 2016-11-06
9. 王茜穎/為什麼這麼多小鎮鎮民支持川普?──從城鄉差距看美國大選, https://www.twreporter.org/a/opinion-who-vote-for-trump,報導者The Reporter, 201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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